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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兴市场的“衰落”

时间:2014-01-23 07:53:10  来源:华尔街日报  作者:摩根士丹利

“趋同”这一具有欺骗性的观点依然存在。但它不该存在的。趋同的基本理论认为,穷国的收入将迅速追赶上──或者说趋同于──富国的收入。过去10年,当新兴经济体以三倍于全球第一大经济体美国的速度增长时,这一观点曾备受追捧。2007年新兴市场国家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平均年增速达到8.7%的高点,之后增速于2013年跌至约4%。然而,在很多观察人士看来,这样的增速似乎仍足够快,能够使这些国家追赶上美国。美国目前的年增速仅略高于2%。

不过,仔细看看,会发现实际情况大为不同。过去两年,新兴经济体(不含中国)的GDP增速并不比美国高。趋同的步伐普遍陷入停顿,过去10年中的大部分时间,美国在全球GDP中的占比都在下滑,2011年以来则一直稳定在23%,而新兴市场国家(不含中国)的占比则稳定在19%。

过去10年中的一些明星新兴市场国家目前的增速都低于美国,包括巴西、俄罗斯和南非。在可预见的未来,这一趋势不太可能发生变化。这些国家实际上是在“去趋同”。鉴于中国为实现宏大的经济增长目标而承担的债务,就连中国公布的2013年7.7%的经济增速看起来也越来越难以维持。

所有这一切都不该令人感到意外,因为经济史显示趋同从很大程度上是一种不实之说。引发迅速趋同时期的诸多有利因素──包括过去10年宽松的货币政策和大幅上涨的大宗商品价格──从来不会持续下去。新兴经济体很少增长得足够快、足够久,难以升入发达国家的行列。自1960年以来,几乎每一个10年中增速不及美国的国家都至少与超过美国的国家数量相当,只除了一个10年。这个例外就是过去的这个10年。2005年至2010年,只有三个国家的人均GDP增速不及美国,它们是尼日尔、厄立特里亚和牙买加。

过去曾形成这种罕见的大规模趋同的诸多有利因素如今已经不复存在,新兴市场国家开始回到正常状态,只有少数几个国家在迅速趋同。目前的明星国家包括菲律宾、哥伦比亚和秘鲁等国。但这样的高增长不太可能无限期地持续下去,因为连续高增长很少能持续10年以上。快速扩张常常以一场危机或经济收缩告终,摧毁繁荣时期取得的大部分经济增长成果。

高增长难以持续,对此有一个颇为流行的答案是中等收入陷阱。这一理论认为,穷国可以通过铺路等简单的改善来实现高速增长,但当收入触及中等收入水平、需要发展先进产业时,将难以保持高增速。目前,很多人猜测,新兴市场──包括巴西、南非和俄罗斯──之所以开始失去高增长势头,只是因为它们已经达到或接近达到中等收入水平。

但新的调查发现,发展陷阱可能会在任何收入水平把国家推下经济追赶的轨道。在银行业改善、教育和监管进步支持下的发展所面临的挑战并非经过累积之后突然爆发,而是对一个追求崛起的国家攀登发展阶梯时的每一步都加以袭扰。在世界银行(World Bank) 2013年9月份发表报告中,研究人员发现了很多例子,证明经济体会在各个人均GDP门槛上遭遇挫败,从低收入到中等收入,再到高收入水平。他们对经济转变的分析发现,有关“中等收入陷阱”的说法没有什么证据支持。

有时候,发展陷阱可使新晋的富裕国家退回到中等收入国家行列,正如上世纪的阿根廷和委内瑞拉。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很多国家还从中等收入国家退化为低收入国家,其中包括上世纪50年代的菲律宾和上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的俄罗斯、南非和伊朗。每个10年都会冉冉升起一些“趋同”新星,比如上世纪50年代的伊拉克、60年代的伊朗以及70年代的马尔他,而它们耀眼的光芒又会在后一个10年悄然泯灭。

但繁荣时期经常被误读为发展中国家成功攀上发展阶梯的标志。很多新兴市场的出口严重依赖于商品,只有当商品价格上涨时,它们的增长才能达到追赶级速度──即比全球发达经济体更快的增长速度。

上世纪70年代商品价格上涨了160%,快速追赶西方经济的国家增至28个,而在一般性的10年期间,这个数目平均是22个。上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商品价格止步不前,经济快速增长的国家数量降至11个。之后,商品价格在本世纪前10年又上涨了一倍,催生了一个追赶西方的黄金时代,有37个国家快速追赶上来。

但商品驱动型经济体,如俄罗斯和巴西,一般会在商品价格严重下滑时立刻停止追赶的脚步。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上世纪60年代的101个中等收入经济体中,到2008年只有13个跻身并保持在高收入行列:赤道几内亚、希腊、香港、新加坡、爱尔兰、以色列、日本、毛里求斯、葡萄牙、西班牙、波多黎各、韩国和台湾。在这13个经济体中,只有赤道几内亚是商品驱动型。

上个10年的大规模“趋同”是一个超越全球想象的反常事件。但从近期情况来推测遥远的未来没有什么意义。新兴世界尤其如此,因为新兴经济是以大幅但短暂的增长为特点的,经常是以不稳定的商品价格作为动力。不要想象所有的新兴市场都注定会超过美国的增长速度,也不要指望会有所谓“趋同”的神奇力量推动每个新兴国家径直走向繁荣。

Ruchir Sharma

作者系摩根士丹利投资管理公司(Morgan Stanley Investment Management Inc.)新兴市场部门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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