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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了世界的撒切尔夫人

时间:2013-04-10 07:53:14  来源:华尔街日报  作者:财经2012

玛格丽特•撒切尔(Margaret Thatcher)是自俄罗斯帝国的凯瑟琳大帝(Catherine the Great)以来对世界影响最大的女性领导人。她不仅毅然决然地在上世纪80年代扭转了英国经济,同时还见证自己的方法被50多个国家效仿。在20世纪后半叶以及21世纪初,“撒切尔主义”是最流行、最成功的治国之道。

撒切尔夫人出身寒微。她生于1925年10月13日,是林肯郡格兰瑟姆镇一名杂货店主的女儿。她父亲阿尔弗雷德•罗伯茨(Alfred Roberts)并不是普通商人。他在当地政府地位显要,而且有着果决的经济和政治观点。撒切尔夫人后来声称,她的观点是受到卡尔•波普尔(Karl Popper)和弗里德里希•海耶克(Friedrich Hayek)等大师影响,但和议员罗伯茨在她孩提时代为她打下的基础相比,这些只不过是点缀而已。这个基础综合了亚当•斯密(Adam Smith)与“摩西十诫”(Ten Commandments),其中三个最重要的元素是,勤奋、诚信和按时付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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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11月,撒切尔在伦敦切尔西(Chelsea)住所外做出“胜利”的手势。点击查看图集
凭借勤奋,玛格丽特•罗伯茨获得了一系列奖学金,先后就读于格兰瑟姆女子学校(Grantham Girls' School)和牛津大学萨莫维尔学院(Somerville College, Oxford),并获得了化学和法学两个学位。这两种职业她都从事过,先是当了从事研究的化学家,后来从1954年开始担任律师。从性格上说,她一直是个好学的女孩,时刻保持着学习的热情,甚至在当上首相之后,她仍在自己大大的手提包内放着一个笔记本,只要听到她觉得值得记下来的事情就会写在上面。

与此同时,她也极具女性特质,喜欢购买和穿着漂亮服饰,拥有英国政界最漂亮的发型,也花费巨资悉心装扮秀发。在牛津,泛舟伊希斯河(Isis)和查韦尔河(Cherwell)时,她也会显得随意轻佻,而且终其一生都喜欢英俊男士,而不是普通男子。她丈夫丹尼斯•撒切尔算不上型男,但十分富有(石油行业)、是一名成功的商人,也是她失意时的倚仗,同时还非常擅于说俏皮话。他们二人于1951年结婚,并生有一子一女。

丹尼斯愿意(或者说听之任之)让她追求政治事业,1959年,她当选为代表伦敦郊区芬奇利市的议员。她获得这个坚如磐石的保守党席位极为幸运,此地靠近英国议会所在地威斯敏斯特,离她家也很近,十分方便。她毫无阻碍地一直保有这个席位,直到33年后退休。事实上,撒切尔一直算是一位幸运的政治家。英国首相哈罗德•麦克米伦(Harold Macmillan)不久后(1961年)任命她担任退休金部门的次官,当1970年保守党重新掌权时,她幸运地被分到了内阁中唯一由女性出任的职位上,担任教育和科学大臣。

她在这个职位上洁身自好,幸运地避免了被卷入灾难性的泰德•希思(Ted Heath)政府的金融和经济重创。70年代是英国战后衰退的顶点,“英国病”(即过大的工会权力)通过罢工和不断膨胀的工资方案破坏了经济。锅炉工工会(Boilermakers Union)已经重创了造船行业。工程师总工会(Amalgamated Engineers Union)冲击着汽车产业残留的部分。印刷业工会对媒体实施着越来越多的审查。尤其是,在斯大林主义者阿瑟•斯卡吉尔(Arthur Scargill)领导下的矿工工会发明了新的纠察策略,使得他们能够在任何时候让整个国家瘫痪。

1970年,多次的改革尝试导致威尔逊(Harold Wilson)领导的工党政府被推翻。1974年,由于提出了一个反工会的法案,希思未能在大选中获得多数选票,并被由威尔逊领导的另一个软弱政府取代,威尔逊政府使权力进一步向工会倾斜。当时普遍的看法是,英国相当难以治理。

在保守党的普通议员中,越来越多的人认为希思必须下台。撒切尔是希思的反对者之一,她鼓励她所在的政党派系的领袖约瑟夫(Keith Joseph)与希思相抗衡。不过,约瑟夫在最后关头害怕了,他拒绝参选。正是在这种形势下,从来没认为自己能够胜任领袖更不用说首相一职的撒切尔走到了台前。出于礼貌,她来到了希思的办公室,告诉他自己要争夺他的位置。希思当时正桌子前写东西,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撒切尔一眼,只是说,你知道,你会输的。希思的无礼和误判由此可见一斑。事实上,撒切尔后来轻松取胜,就此开始了当代英国政治史上最具浪漫主义色彩的一段冒险。

当时是1975年,又过了可怕的四年,撒切尔才有机会掌权并拯救英国。最终,是工会让她得到了首相之位。多个工会在1978到1979年的冬天(所谓的“不满之冬”(winter of discontent))击垮了卡拉汉(James Callaghan)的工党政府,使保守党在随后的5月轻松赢得大选。

人们常常错误地认为,撒切尔在将近12年的任期中有过多意识形态化的色彩。事实上,撒切尔曾经是,现在也仍然是极其务实、极其注重经验的。她并没有像希思一样提出一个单独的综合法案来解决工会问题,而是通过一系列措施,每一个措施都解决一个具体的问题,比如激进的纠察。与此同时,她和警方还为一些内部的行政改变可能引起的麻烦做好准备,这些改变使得国家不同的警力在任何需要的时候都能集结成大的移动的总队。然后,她静静地等待,等待愚蠢的工会领导人自投罗网。他们并没有让她失望。

她经过斗争战胜了两个最强大的公会──矿工和印刷业者工会。这两次战役的胜利都是以长达数周的斗争和一些人的牺牲为代价的。在强硬的工会被打败后,其他的工会投降了,当工党最终夺回权力的时候,新的立法被欣然接受,没有人试图做出任何撤销或改变。英国从受罢工影响最严重的国家变成了行业性活动相当少见的国家。这对管理者们经营企业和引入创新的自由而言,几乎产生了奇迹般的效果,并且一直在继续。

撒切尔通过对税制进行了革命性的简化,加强了重要的改革行动,她把税率分级从20多个减少到两个,将最高税率从83%(工资收入)和98%(非工资收入)下调到40%。

她还缩减了英国庞大且亏损的国有产业,使其规模从经济的三分之一左右减少到不到十分之一,方法就是推进私有化:以较低的股价邀请公众购买煤炭、钢铁、公用设施和交通等领域的国有产业。因此,原本靠税收支持的亏损企业成了盈利企业,并且成为税收收入的重要来源。

这种改革很快被世界各国所效仿。不过,比这些具体的改革更重要的,是撒切尔所营造的氛围,英国重新成为让企业受到欢迎并获得回报的地方。在这里,企业不论大小,政府都笑脸相迎,投资者都能赚到钱。

因此,英国在欧洲所吸收的全部投资的占比很快超过了50%,英国的经济规模从世界第六升至第四位,人均产出在上世纪70年代曾经是德国的一半,而在本世纪头几年已经比德国高出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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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6月,美国总统里根与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在白宫。点击查看图集
撒切尔在和平时期对英国的治理与丘吉尔在战争时期对英国的治理具有同等重要的意义。如果是在战时,或许她也会成为一名卓越的领导人。刚开始执政时,她对外交的了解微乎其微。同样,外国人一开始也不乐意看到一个新的更强硬领导人控制英国。但也有例外。里根从一开始听说撒切尔就喜欢上了她的风格。他表示,他和撒切尔在精神上是同一类人,即便当时他仍在竞选总统,他的言论也与撒切尔的行为互相呼应。

里根刚成功入主白宫,他和撒切尔夫人立即让美国和英国恢复了“特殊关系”。这再好不过了。一些外国人并未重视这位开始被克里姆林宫称作铁娘子的人物的力量。1982年,阿根廷的军事独裁政权被英国外交部对阿方威胁的冷淡应对所误导,迈出了入侵并占领英国福克兰群岛这一危险步骤。这一无缘无故的侵略行动让撒切尔夫人猝不及防,有36个小时的时间她陷入了不知所措和犹豫不决的境地:英国军方和后勤部门反对政府派遣联合作战部队从距福克兰群岛8,000英里以外的地方对阿根廷发起反击,这种反对声音当时是相当强大。

但英国后勤事务主管官员们的话给撒切尔夫人吃了定心丸,他们说只要下定决心,任务就有可能完成。撒切尔夫人最终下了决心:需要对阿根廷做出反击。自那以后,她取得胜利的意志,她不理睬损失和风险的态度从未动摇过。他的朋友里根当时还保证说,除了派兵,美国会动用其庞大国力在其他任何方面向英国提供帮助,里根信守了这一诺言。此后现代军事和道德历史上最著名的战役之一开始了,英国最终赢得了福克兰群岛上所有阿根廷军队的无条件投降这一辉煌战果,战争结束后不久阿根廷的军人独裁政权也垮台了。

这一军事上的惊人成功,再加上撒切尔夫人使英国经济实现复兴,使她在1983年的大选中以明显优势赢得了胜利。此后撒切尔夫人又于1987年第三次赢得大选。撒切尔夫人在劝说英国选民支持她方面从未遇到任何真正的困难,如果有机会继续参选的话,她预计会连续赢得第四次大选。

但撒切尔夫人要想让她所在的英国保守党顺从地支持她,却又是另外一码事了。由此看来,保守党曾被它的一位领袖称作“笨蛋党”不是没有理由的。一些保守党的显要人物从未甘心服从于撒切尔夫人的领导,这其中尤其包括那些支持建立欧洲联邦(European federation)的人,而撒切尔夫人则执拗的反对欧洲联邦。保守党一些显要人物的加盟壮大了党内反撒切尔夫人的阵营,这些人曾在她手下担任要职,但后来都被她毫不客气地弃用了。这一现象也反映了一个令人悲哀的事实,即多年的一路胜利使撒切尔夫人变得更为专横,权力败坏了她的判断力。

这一点在她着手改革英国地方政府的财政时明显地显现出来。改革本身是明智的,甚至是崇高的,但这一改革的具体推介过程却让人不敢恭维,这项改革的众多反对者轻而易举地就赢得了宣传战。在这场灾难逐步发生的过程中,撒切尔夫人在保守党内那些持亲欧盟态度的反对者们1990年策划了一场旨在推翻她的阴谋,他们让自己阵营的一个人成为保守党领导人年度选举的一名候选人(此人曾因工作缺乏效率而被解除了在内阁的职务)。撒切尔夫人在选举中未能完胜,她在朋友们的劝说下辞去了保守党领袖的职务。英国政治史上一段最不寻常的从政生涯也因此而告终结。

撒切尔夫人最强烈的特征是她身体上和道德上所具有的勇气。而她也一次又一次地展示了这种勇气,其中引人注目的一次是爱尔兰共和军(IRA)在英国保守党1984年召开大会期间试图谋杀她。那次谋杀几乎得手,她居住的酒店在午夜时分被炸毁。撒切尔夫人坚持第二天的会议准时隆重召开。她仅次于勇气的另一性格特征是勤勉。撒切尔夫人肯定是英国历史上最勤奋的首相,她经常每天工作16小时,常常彻夜不睡撰写演讲稿。她的丈夫虽然早已习惯了她的这种工作习惯,但曾经依然忍不住抱怨说:你要明白,你不是在写《圣经》。

撒切尔夫人不是一位女权主义者,她将女权人士贬斥为“时尚的腐烂物”,不过她确也曾经讲过一句具有女权主义色彩的话。在一次有500名男性经济学家出席的冗长公共晚宴上,撒切尔夫人在耐着性子听完九个人的演讲后终于轮到了她来发言,她此时的兴奋之情是可以理解的。撒切尔夫人开讲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作为第十位发言者以及唯一一名女性发言人,我想说的是,公鸡或许能够打鸣,但下蛋的是母鸡。

撒切尔夫人在政治上的成功再次证明,怀着热情和韧性坚持两到三个信念对政治人物而言具有重要意义,里根也有同样的优点。其中一个信念是,共产主义“邪恶帝国”能够被摧毁也终将被摧毁。撒切尔夫人与里根及罗马教皇约翰•保罗二世(John Paul II)肯定应该因促成这一“邪恶帝国”的垮台而被记上一功。

在英国公众中,强烈赞美撒切尔夫人和十分反感她的人几乎占有相同的比例,但在世界其他地区,她则被公认为一位伟大而富有创造性的政治人物,人们认为她让世界变得更好、更繁荣,她的影响在21世纪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将继续存在。

Paul Johnson

华尔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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